此后岁岁不相逢

4

再次醒来，是医院。

床边，坐着纪川寒。

看到苏清禅睁开眼，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清禅......你醒了。”

见对方没有搭理，纪川寒沉默了片刻，终于低声说道：

“我后来，去查了卧室的监控。”

“监控里......你确实没有碰到秋美。是她自己摔倒的。”

苏清禅缓缓转过头，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向他，声音嘶哑：

“然后呢？”

纪川寒被她看得有些不适，移开了视线：

“我已经......惩罚过秋美了。她也知道错了。”

“你怎么惩罚她的？”

纪川寒顿了顿，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，但还是说了出来：

“我罚她一顿饭不许吃。”

一顿饭，不许吃。

苏清禅听着这轻飘飘的六个字，忽然觉得，之前所有的疼痛、愤怒和绝望......都变得讽刺至极。

她用肋骨、血肉，和师父唯一的遗物，最终却只是换来了......沈秋美一顿饭不许吃的“惩罚”。

心脏像是插了一把烧红的刀子，狠狠旋转搅动，疼得她浑身颤抖。

苏清禅忽然笑了，眼泪大滴大滴滑落。

纪川寒眉头蹙起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苏清禅却语气平静得可怕：“无所谓了。反正......还有三天。”

“什么三天？”

纪川寒一怔，心头莫名一跳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“还有三天，”苏清禅重复道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我就要走了。”

“走？！”纪川寒猛地站起身，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，“你要去哪？！”

看着他骤然紧张起来的反应，苏清禅心中却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。

纪川寒，你装得不累吗？

苏清禅随便找了个借口：

“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。在这里，太闷了。”

听到只是散心，纪川寒紧绷的神情松了一些，重新坐了下来，握住苏清禅的手：

“清禅，外面不安全，我也不放心。你就乖乖待在这里，把身体养好。”

接下来的这段时间，纪川寒果然推掉了大部分工作，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。

他亲自给她喂水喂药，亲自揭穿帮她擦拭身体，甚至让助理找来她以前爱看的佛经和古籍，亲自念给她听。

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为了追求她，可以放下一切身段、虔诚无比的纪川寒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苏清禅恍惚了一下。

难道......他真的回心转意了？

直到这天，纪川寒正小心地扶着她，在病房里慢慢走动，进行必要的复健。

突然，病房门被猛地撞开！

沈秋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她头发散乱，眼睛红肿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
纪川寒被她突如其来的样子惊到，下意识问道：

“秋美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我妈......我妈她......”

沈秋美泣不成声，猛地抬起头，伸出颤抖的手指，直直指向苏清禅。

“是苏清禅！川寒哥，是她用邪术咒死了我妈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