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宁愿赔违约金,也不换人
陆知微坐在诊室里,看着医生面前的B超单。
“孩子状况不太稳定,”
医生的笔尖点着报告上的一个指标,
“胎心偏弱,孕酮也偏低。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你这体质,这一胎得好好养着,不能像上一胎那样劳累了。”
陆知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......我不想要了呢。”
医生一愣,摘下眼镜看她,
“你不是很早就想再要个女儿吗?”
是的。
萧默一直想要个女儿。
小朔出生的时候他抱着襁褓说“要是再有个妹妹就好了”。
陆知微也想要。
她想要一个女儿,想看她扎小辫子的样子,想给她买自己小时候没穿过的好看裙子。
可是现在......
“陆女士,”
医生把眼镜重新戴上,语气慎重起来,
“我必须提醒你。你的子宫条件本来就不好——第一胎是剖的,恢复期又没休息够,子宫内膜一直偏薄。这一胎能怀上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“如果这次终止妊娠,以后大概率再也怀不上了。这不是吓你,这是你的实际身体状况。”
陆知微的手放在小腹上,指尖微微发白。
“你再考虑考虑。不急着今天做决定。但一定想清楚。”
陆知微沉默良久,点了点头。
出了诊室,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她扶着墙站了几秒,才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刚才医生说“静养”的时候她几乎想笑。
她陆知微什么时候有过“静养”的资格。
自从十岁那年父母离异,她的人生只有两个模式:全速前进,和故障待修。
从来没有静养。
“姐?”
陆知微抬起头。
陆云舟站在几步开外,穿着一身白大褂,胸口别着医院的名牌——心内科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,眉头微微拧着,上下打量她的脸色。
“你怎么来医院了?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事。胃不舒服,来找消化科的赵医生开点药。老毛病了,你知道的。”
陆云舟看了一眼她刚才走过来的方向。
消化科在四楼,但那条走廊拐过去是妇产科的地界。
“消化科在四楼。姐,这层是五楼。”
“走错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,
“刚才在想事情,没看楼层。”
“走错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她的措辞,显然不信。
但也没有再追问。
“你什么时候调到门诊来了?”她岔开话题。
“这周开始轮转。别说我了——妈让你周末回家吃饭。外婆也念叨你好几回了,说你上次答应回去又放鸽子。”
“周末回去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陆云舟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姐姐的脸,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熟悉的。
从小到大,每一次她扛着什么事不说的时候,都是这副表情。
平静、从容、滴水不漏。
她八岁那年帮妈妈挡爸的巴掌时是这张脸。
她大学每天起早贪黑去打工也是这张脸。
“姐,”
他叫住她,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。”
“哪有。”
她把墨镜从包里抽出来戴上,镜片遮住了半张脸,
“回去上班吧。周末见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,十一月的阳光薄薄地洒在台阶上。
她坐上代表微识资本的库里南,关上车门,摘下墨镜,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排着一串未接来电,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。
底下是未读消息。
萧默的。
-知微,昨晚的事是误会。我和星遥真的只是在排练,她只是我的搭档。
-违约金的事你知道了吗?夏欣然那边能不能帮我说一下?
-我知道你生气了,但你能不能让欣然别这么上纲上线。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。
-林星遥真的是我合作过最完美的搭档,除了音乐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-你理解一下我,好不好?
完美搭档。
理解一下。
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。
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退出了信息界面。
她靠在座椅上,手搭在小腹上。
医生说的那个概率在脑子里反复播放,但她没有力气去想了。
她只觉得累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。
库里南平稳地驶出医院,汇入车流。
电话响了。
夏欣然打来的。
“微微,萧默今早来金铎了。”
陆知微靠在后座,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。
“我知道。他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,我没接。”
“他去找陈知行闹了一场。合同条款甩脸上了,还是不服。从头到尾,他没提过一句愿意换掉林星遥的话。宁愿赔违约金,也不换人。”
夏欣然压着一股火,
“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?”
陆知微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懂了。这就是区别。”
区别不在于萧默做了什么,而在于他从未做过什么。
从一开始,他母亲江丽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。
嫌她小门小户,父母离异,配不上萧家的公子哥。
萧默没有替她争过一句。
他父亲断了他的生活费逼他回国,陆知微一趟一趟给他寄钱。
江丽却当着她的面说“你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心思多”。
他站在旁边,只淡淡开口一句“妈你别说了”。
还有一次,江丽说小朔长得不像萧默,说“别是出了什么差错”。
萧默在旁边笑了一下。
笑了一下。
然后说——“妈你开玩笑呢。”
从头到尾,他没有说过一句“你不可以这样对她”。
一次都没有。
为了她,他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别人说过。
可现在他为了林星遥,宁愿赔违约金也不换人。
电话那头静了很长时间。
“欣然。”
陆知微的声音依旧,
“那我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了。”
夏欣然沉默了几秒,
“好。那科恩那场演出怎么办?那可是你动用了微识资本的关系才争取来的。”
“安排江屿去吧。”
“江屿?那个小狼狗?”
夏欣然的声音明显上扬了几度,不是意外,是惊喜。
“他会乐疯的。你知道那小子跟我说过多少次吗?差点没把我烦死。”
她停了一下,
“微微,他比萧默小四岁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。”
“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意味着那些乐评人又要开始了。‘江屿——下一个萧默?还是超越萧默?’——这标题我都能替他们拟好。而且还是萧默自己放弃的那个场子。他回头看到新闻,不知道会怎么想。”
“他怎么想是他的事。科恩的场子,不能空着。他不弹,有的是人弹。”
“好嘞老板。”
夏欣然声音爽脆,
“听你的。我这就让经纪部去跟江屿那边对接。”
挂了电话,陆知微把手搭在小腹上。
隔了一会儿,拨出一个电话。
2006年的冬天,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。河洲省清河县的一个小村庄里,寒风卷着碎雪,拍打着家家户户的土坯房,屋檐下的冰棱挂得长长的,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,刺破了冬日的宁静。凌晨一点,大多数人都已沉入梦乡,唯有林家的灯光,还微弱地亮着,映着屋内温馨的一幕——八个月大的林辰宇,正躺在奶奶身边,小脸红扑扑的,嘴...
”苏微调出另一份文档,“但我对比了林曼曼最近接手的几个小项目,发现合同里的免责条款,和‘深海’基金的内部章程逻辑高度重合。这种独特的法律表述方式,海城只有一个人会用。”“谁?”“我。”苏微自嘲地笑了笑,“准确地说,是偷了我的模板库的林曼曼。看来,苏正远早就把林曼曼送进了陆家的局里。”陆北辰放下组装好...
我只是一个拿来撮合他们感情的工具,一个免费的保姆,免费的生育机器。而我连自己孩子的命,都差点搭进去。我蹲下身子,把头埋进臂弯。眼睛已经干涩得落不出泪来。这三年的感情,也该真正结束了。三天后,孩子脱离了危险期。这三天里,沈听雪没有发来一条消息,也没有一个电话。我想着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,顺便把证件收拾好...
”我信了三年。某天半夜我醒来给他翻身防褥疮,床是空的。顺着客厅的笑声摸过去,他正背着我闺蜜苏棠在阳台跑圈,两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看见我愣在门口,他把苏棠放下来,活动了两下脚踝。“腿好了快半年了,苏棠帮我瞒着你。怕你知道了就撂挑子不干了嘛。”我全身的血像被人从脚底抽空。三年前,我因为背他上楼摔下去,...
暴躁捶方向盘。我慌张到没工夫想其他的,只想把儿子救下。可儿子的体温还是在慢慢流失。“儿子!儿子?!”“儿子你醒醒啊,很快就到医院了,妈求你……”我哭着抱住儿子,给他做心脏复苏。老公走的急救通道,结果也被堵住了。前面还在挡路,我想打电话报警和急救,帮忙疏通一下。不知道为什么,电话怎么都打不出去。情急之...
老天后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是不是遭了报应!”我目抓起柜子上的不锈钢水杯,狠狠砸在胖子的额头上。胖子惨叫一声,捂着流血的额头退后两步。“臭婊子,你敢打人!”黄毛怒骂着,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。我失去平衡,重重地摔倒在地,黄毛趁机将镜头对准了病床上的妈妈。“家人们看清楚了,这就是林舒!瘦得跟鬼一样,活该...
本站所收录所有小说作品、小说评论、用户上传内容或图片等均属其个人行为,不代表本站立场
如有内容侵犯您的合法权益,请及时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第一时间安排处理!